互联网从业者的中年焦虑:有房有车,还要不要拼搏?

来源:未知2017-10-27 15:34

互联网从业者的中年焦虑:有房有车,还要不要拼搏?


“我们可以接管团队,但不可能接管一个老大。”新部门的负责人开门见山地对方勇说。

方勇是高德地图一个业务部门的负责人。一年前,他被空降到高德的高管叫到了会议室,告诉他由于公司组织架构调整,他所负责的团队将要合并到另一个部门,并委婉地告诉他,可以跟着一块过去。但新部门的负责人并不欢迎他。

双方踢皮球。真实的情况是,他被架空了。他前下属们的工位依然围绕在他四周,只是再也不向他汇报了。他也不敢再主动亲近他们。作为一个“成熟的职场人士”,他认为这个时候有必要与他们保持距离。新的老板可能会对团队的忠诚度持有怀疑,“你做为老板,不能给人挖坑。”方勇对36氪说。

方勇成了孤家寡人。“混”了一个月后,他主动辞职了。

39岁那年,他成了职场中失意的中年人。

太错愕了。此前五年,他顺风顺水。在他34岁那年,公司的年会上,老板成从武喝了点酒,雄心勃勃地举杯宣誓:“我们的竞争对手不是四维图新,是百度,干掉百度。”那几年移动互联网快速兴起,高德传统的车载导航业务正在被手机蚕食。成从武是看到了手机地图的市场。

百度和高德在手机地图市场交火时,两家公司互相挖人,作为经验丰富的业务人才,方勇成了这场战争的受益者。不断有猎头找他,开出高薪、高title。在两边的拉扯中,方勇的职级和待遇也水涨船高。

到了2014年,高德地图开年的战略会上,成从武讲话讲了一半,突然出去接了个电话。回来的时候,他通知所有人:我们被阿里巴巴收购了。

“大家都很高兴,阿里是大盘子,互联网顶级了。我们成为阿里一员,每个人都觉得挺好的。”方勇说。他也在这次并购中尝到了甜头。当时高德在纳斯达克的股价15、16美金,阿里按照21美金收购。高德私有化退市,持有高德股票的管理层个人财富大涨。

但并购带来的兴奋感还没持续多久,整合引发的人事震荡就来了。

收购高德的4个月之后,阿里巴巴又收购了手机浏览器UC,为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战争储备军火。随后,成从武退居特别顾问,2015年3月,陆兆禧正式“传位”给原UC CEO俞永福(微博)。方勇还记得,交接的那天,成从武说自己要撤了,俞永福穿着大短裤,站在一旁,精神奕奕。

俞永福执掌高德之后,对高德进行了大刀阔斧的业务整合。阿里对于高德没有盈利诉求,因此一些传统的业务部门被解散掉,或是与其他部门合并。工作量不饱和的被压缩,各部门都开始减员。

方勇原本以为凭他的资历,离开高德找下一份工作应该毫不费力,但这段失业的时间整整持续了8个月。

期间有一些总监级的工作找到他,但方勇不愿意接受降职减薪,“我说总监就不要跟我谈。”这加剧了他找工作的难度。一方面,他已经超过职场的黄金年龄,另一方面,越是高端的职位越不好找,“坑比较少。”方勇说。

在职场的跑道转换中,这是中年人的尴尬。

“这种人(中年人)是最容易被清洗出去的。你的性价比是下降的。”戴尔亚太区前销售总监张思宏对36氪回忆,在他离开戴尔前一年,IT行业在互联网的冲击下整体开始不景气,本土电脑品牌崛起,分割了老牌外企的蛋糕。双重夹击下,戴尔公司在中国开始走下坡路。为了控制成本,他们组织了一次裁员。

被裁掉的大部分是中年人。带领着一个规模不等的团队。他们的精力、学习能力已经不如年轻人,却是公司最昂贵的人事资产。

一个40出头、在戴尔呆了8年的中层管理者,在被通知裁员后面无表情地询问赔偿金。为了体面,刻意表演着镇定。最后,这名员工还是没忍住,质问张思宏:你今天做的这些事,就没想到有一天也会发生在你身上吗?

“我能懂,但我也觉得很遗憾,他还没有参透这个游戏。”张思宏说。他被委派了5%的裁员任务,而这位员工所在的部门中,他年龄最大,拿着除了经理外最高的薪酬。“我也挣扎了半天,实在没办法。我不干掉他,我就会被干掉。”张思宏说。

在张思宏看来,大部分人到了中年,处于企业中层一个普通的管理岗,处境就会比较尴尬。他们往往无法适应公司的快速发展,在行业下沉、公司业务收缩,或是发生重大变动的时候,很容易被“甩包袱”出去。

与十年前戴尔那个时代相比,如今职场里中年人的尴尬如出一辙。不同的是,这个时代的行业更迭、风口变换要快得多。

方勇感到后悔,2015年,滴滴曾经找过他,开出不错的职位和薪水,被他拒绝了。“(当时)我没有任何离开的理由,我们做得蒸蒸日上,我怎么可能跑。搞得我现在非常被动。”方勇说。

方勇有时候觉得,是命运跟自己开了个玩笑。他离开高德之后,曾经跟乐视汽车、万达商业地产都谈到了比较深入的层面。结果乐视轰然倒塌,而万达,不久前刚刚卖掉了价值600多亿的商业地产。

这个时代,个人的职场沉浮,会随着新公司新行业新业务的缺人风口而上升,但这个时代的变化超出以往,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风口停了、寒冬来了、公司合并了、业务转型了。

即使你目前一切顺利,但隐隐的,你不感到焦虑吗?



36氪关于“中年危机”调查的回答

2 职业倦怠、焦虑和转型

当我们在这个时代谈论中年危机,我们在谈论什么?

京东金融风控负责人张翀第一次感到中年危机,也是35岁前夕。那个时候,他已经在银行工作了9年,职位只升了1级半。他发现很多公司的招聘都截止到35岁,过了这个年龄,在一些岗位上的竞争力就下降了。他想离开银行,去互联网公司拼一拼,却又担心无法适应体制外的工作节奏。

他知道,“体制外”的工作节奏有多快。在银行之前,张翀还曾在华为工作过2年。他还记得入职第一天,一位老员工带着他,去小卖部买了一个床垫。小时候做仰卧起坐用的那一种,可以折成三折,加班的时候在工位下面铺开,躺倒就睡。张翀身高180,脚会露在垫子外面。

IT行业不景气之后,张思宏从戴尔跳槽到了亚马逊,担任亚马逊(中国)负责客户维护的副总裁。这是张思宏外企职业生涯的巅峰。但不久张思宏认识到,在本土公司的夹击下,外企整体在中国市场都出现了严重的水土不服,包括亚马逊。

其中的原因,张思宏认为一方面与外企自身有关:他们从不信任本土团队,不肯把权力下放到本地市场。即便是大区的CEO,通常也只是负责销售的一颗“螺丝钉”。“这种公司之所以成功,取决于有一个好的系统,而不是你个人的能力。”张思宏说。另一方面,他认为也是由于外企的高姿态无法应对中国互联网复杂的竞争格局。

乐视危机爆发之前,46岁的张思宏从亚马逊跳到了乐视控股。那个时候,亚马逊在中国电子商务市场的份额已经下降到1%,张思宏认为外企真的不行了,他想去民企看一看其中的原因。

张翀则跳槽到了京东金融。一些行业在下沉,另一些被催化成为新的行业风口,张翀是幸运的那个。就在张翀犹豫换工作的那两年,AI及大数据兴起,他的研究领域数据分析,一夜间成为了整个互联网都在搭建的基础能力。张翀自己也被这个大潮托起来,成了猎头抢夺的紧俏人才。

毫无疑问,转换跑道会给人带来新的刺激和活力。

跳到京东后,张翀感觉自己进入了职场的上升期。他管理着一支12个人的团队,每天的日程里排满了大大小小的会。只是从业务岗到管理者的角色转换,让他稍微感到有些不适应。“你会觉得,我这一天除了开会,没干什么事啊。”

与银行相比,张翀认为互联网公司的竞争更加摆在明面上。在银行的时候,大家平时其乐融融,一到晋升,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。而互联网公司,大家机会更多,虽然看起来竞争也更频繁,冲突更多。

支付宝推出“人脸识别”功能的前一天,京东金融抢先上线了类似的产品。这个产品,在内部是有多个不同的团队同时研发的。中国互联网公司,普遍存在着内部的良性竞争。不同的业务线同时开发一款产品,最后优胜劣汰,胜出者面向大众推广。“对公司而言,我投了3、5份资源,最终出1份。哪怕比一个团队做,只快了一天,也是有价值。因为抢在了同业的前面。”张翀说。

这有时也会牺牲掉一部分效率。张翀的团队有一次开发了一个“用户画像”的功能,走上线流程的时候,被另一个团队抢先推出去了。他从来没听说对方在做,猜想对方可能也不知道他,只是因为对方快了一步,他的工作就浪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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